凱子文的世界

微涼的九月天

 

Facebook的動態回顧跑出2022的9/18，前公司大部分的人離職在這天生效，星期天的早晨坐在觀夕平台前有點微涼，再一起工作的緣分大概就先到此打住，老是有一點點遺憾在心裡，一群可以共同創造價值的人就此解散掉，真的是可惜。

 

前公司總經理帶了一批幹部到他投資的公司，另外一批跟著老董回到健身用品老本行，留下來處理資產延後半年離開的人，就各自發展到其他公司去了。每次找新工作都是單打獨鬥，面試了現在的工作才發現過去背景有些重疊，也有一些共同認識的同事，可能過去工作的口碑還可以，開出薪資也可以接受，也就順理成章地回到光電+車用領域了。

當初答應兼任資材主管是因為自己算是老生管了，不論是生管、物管、採購、倉庫以前都接觸過，理所當然也會用生管的角度來管理工作。生管(Production Control)主要任務是接受業務的需求或預測，對廠內進行排程規劃與管理，簡單來說生管控制生產節奏，算是工廠的中樞神經，非常清楚工廠營運狀況。

 

在大公司時有所謂R12(Rolling 12個月)甚至R36的計畫，在現在規模不大的公司大概就是往後看個半年，要確認生產與材料都能順利接上。自從去年2023年底電動車T廠將全部的供應鏈有計畫往中國移動，最大的訂單就被移走。該死的是T廠也不處理殘料(標準財大氣粗擺爛客戶)，沒訂單外還留下一堆庫存，每個月統計庫存週轉天數時都要解釋一遍，最大的營收客戶也沒了。

 

剩下另外一家美國電動車客戶支撐著，但是似乎在外商集團的分工下，中國與墨西哥子公司也在搶單，2024年Q2以來訂單需求持續下修，終於在Q3收到Q4與2025年預測。需求量只剩下半條線的產能，表示最後一條完整產線也無法維持每天的稼動，合併兩個月的需求一起生產完，有完整的一個月沒東西做了。掌握生管自然在第一時間得知「慘況」，迅速回報高層就只能等待高層是否有裁示，或是外商集團有甚麼進一步處理了。換句話說：「人肉鹹鹹等人家如何刀殂了！」

剛開始來到這邊，特斯拉的需求遠大於產能，第一件任務就是面試產線人員。在包子店時曾經遇過週期性反轉，所以只敢跟來應徵的人員提：當年度訂單滿手。沒有敢講的是未來不知道，在全產能跑線約半年後，傳來特斯拉需求不如預期，2023年Q4開始下修出貨預測。這與LCD Lifecyle的反轉頻率差不多，就是一年間會有類似景氣循環的狀況，只是需求下去之後不知道甚麼時候才會上來。

需求下修後分了兩批進行直接人員的Layoff，第一批是表現比較不好的人員與部分新進人員。因為還有三分之二的人留下，還有一些汰弱留強的味道；再過三個月後，只留下一條線的作業人力，表示原來無塵室裏面三分之二的人都走了，原來擠到沒有作業空間的FAB頓時清空，真的有點令人不勝唏噓。

在公司詭異的分工下，產線主管(我)似乎變成劊子手，要幾個人離開，哪幾個人在名單內，其他單位似乎雲淡風輕沒啥責任。更換名單時Supporting單位還會有閒話造成他們的困擾，又有一點能者忙死的感覺。當只剩下一條完整產線編制，今年又遇到訂單下修狀況，我再也沒有提出甚麼精簡計畫，因為再裁下去，不成線狀況也沒辦法再接單，總經理再也沒有問我應變計畫是甚麼了。

 

歐洲外商集團本來就在中國有子公司，這幾年併購中國、日本、美洲一些公司後，集團重心本來就不在台灣。在掉了最大的電動車T公司的訂單後，就有意無意地將新產品試產移動到中國或美洲，這個孤單的唯一台灣子公司不是相關領域的生產首選。和中國與其他第三世界比較，台灣的人工成本相對較高，雖然品質、交期、應變速度都不錯，但是車載市場因為BYD近來攪亂一池春水，成本的考量會越來越重，若是報價方面沒有競爭力很容易被洗出市場。集團背後應該有收到台灣子公司的意圖，經過大概半年的醞釀與發酵，應該2024年底就是關廠的時候了。

外商處理員工方式多數比較慷慨(優於勞基法)，但是這歐洲集團本來就深耕中國，對於東方人應該也有深入了解，會讓人聯想是否會有優退，或是根本就按照勞基法來處理就好？因為集團裡面台灣就這家公司，也沒有必要留名聲以方便對應官方，已經要有心理準備應該要拿勞基法的資遣費(0.5N)，與非志願離職單去申請失業補助了。只是短短三年內拿兩次失業補助，這會不會太「幸運」了一點啊？

大概在年中的時候就有點沒訂單的跡象，剛好那時候有之前就認識的同事離職，拍了他的鞋櫃與無塵衣置物櫃的照片，自己也隨手拍了一些自己的照片，就像2023年離開前公司時一樣，總要留下一些紀錄留念啊！不大的廠區、有點簡單的無塵室、幾個常用的會議室、當初來面試與交接的小小會議間，不到一年半的時間也熟悉了這邊，未來應該還是會拆光還給屋主吧？

短短的2~3年間可能面對兩次外商公司的縮小規模計畫，同事開玩笑問我下一間去哪家公司，他們要避開不要再被Layoff，雖然微笑不語但是心裡還是有點酸酸的。剛好又到了秋天這個讓人多愁善感的季節，可能又要和這群剛熟悉的同事分開，大部分的人未來再碰頭的機會也不大；也不知道總部會用甚麼樣的條件來處理公司的後續作業？剩下兩個月把手邊的訂單消化完後，應該也就完成製造最後的任務，這一年半的工作應該也要暫時告一段落了。

 

 

後記：

年紀越大換工作越難，到理想退休的60歲大概還有6~7年，距離小朋友大學畢業還有4年，怎麼養維持足夠的收入，保持一定的生活品質也要避免老後變成下流老人，這都是我們這些50~60年次目前的重點吧？

這個區間的年紀要找工作有一定難度，先觀察一下未來外商總部的處理方式，若是要再領一次非自願離職的補助就先領，有新工作就繼續銜接；沒有的話就先休息一段時間(希望不要太長)，一年半前新舊工作銜接很快，能喘口氣也是不錯的選擇。

 

這次面臨這些變數已經沒有過去那麼慌張，有可能是這幾年的歷練讓自己比較沉穩，持續的一些財務規劃也不至於沒薪水後馬上寅吃卯糧，希望到小朋友大學畢業前，還能持續有固定的生活步驟。